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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林与龙(八)

24.       乘风飞行

身为一国之主,索林·橡木盾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处理政务的时间陪着这个木着张脸的倨傲男人在孤山山顶………看云?

史矛革强拉他来这里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一句话不说,就是看天。

看来龙的脑回路的确是奇特的。

不过索林没耐心再等下去了,他打算离开。

“想飞吗”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看云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转移了视线,金色的眸子直直注视着索林。

“你要带我飞吗?”国王玩味的回了一句。

史矛革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发出一声尖锐的龙吟。

接下来,索林便见识了一场变身表演。

他看着眼前的人身体里的骨骼迅速生长,如同破茧一般冲破那副人类的皮囊,一点点变回那条不可一世的混蛋龙,巨大到需要盘起身体才能在山顶站稳。

哪怕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山下之王,也必须承认眼前的一幕给了他无与伦比的震撼。

龙压低脖子伸到索林面前。

“上来。”

他应该上去吗?

要知道那可是领整个中土都忌惮的史矛革,那可是睚眦必报的邪恶的龙,他可能将自己扔到山崖下,也可能将自己投入湖中。

他应该上去吗?

他应该拒绝,然后回到书房继续处理之前的公务,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索林手脚并用爬到龙头上,即是史矛革特意弯下身子,以矮人的身量还是有些困难的。

“抓稳”龙用比人类时更低沉的声音警告。

史矛革直起身体,慢慢伸展开那对巨大的翅翼。

索林紧紧扣着掌下坚硬的鳞片,心中涌起一阵阵无名的兴奋,他已经感觉到强劲的风在他身边吹过。

爪子轻轻一蹬,借着风力,龙腾空而起。

在孤山盘旋了几圈,史矛革直接飞上最高空,他将翅膀张到最开,如同飘浮一般。

骑在龙身上的索林产生了一种要拥抱太阳的错觉,他张开双臂,像是真的要把太阳抱在怀中,看着流云在手中划过,被一阵惬意包围。

“还不错”拍拍龙头,国王给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他无法看到龙眼中闪过的狡黠。

他突然收起翅膀,开始急速下落,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

对一切都措手不及的索林惊慌的抱紧龙头,他不明白这该死的龙要做什么,他甚至已经透过云层看到了下面巨大的湖泊。

该死的他要自杀吗!

他的心要跳出来了!

眼看着马上要接近水面,索林大吼一声。

“史矛革!”

翅膀迅速展开,龙肚皮贴着水面快速滑翔,飞溅起的水花扑在索林脸上。

他的速度一直没降,带着身上惊魂未定的矮人,飞过葱郁的森林,越过山峦,敏捷的穿过嶙峋怪石间狭窄的缝隙。

索林拿奥力的胡子发誓,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没经历过这么惊险的事情,当初和阿索格正面对上都没有如此的心惊肉跳。

但在最初的惊惧过后,迎面而来的便是无法言说的喜悦与畅快。

他无法自已地大笑,感受着风刮过脸颊的刺痛,他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无忧无虑地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国王的身份,忘记了繁忙的政务,忘记了一切责任。

他觉得自己要变成风了。

 

25.       效忠

索林不记得他们飞了多远,他坐在不知名的山顶,眺望远方。

飞行带来的刺激还没有完全退去,他甚至还可以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而给他带来这一切的家伙,正趴在旁边整理他的翅膀。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自己的亡国仇人如此心平气和地看夕阳。

索林知道他有话要说。

这只狡猾的大蜥蜴,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结束了整理工作的龙抬起头来,他知道时机到了。

“我曾经失去生命,”龙轻轻开口,“我在湖中醒来,胸口插着箭,忘记了一切。”

“但我记得我的名字,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我必须要去。”

索林偏过头,带着银丝的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看来你对金子的执念的确很深。”

“或许是这样的,”史矛革并没有否认,“埃雷波黄金遍地,我曾经想过将你们除掉自己独占这里。”

索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史矛革读懂了他的心。

为什么你没有付诸行动?

“那么你呢?”他没有回答,而是抛给了索林一个问题,“我的耳朵很灵敏,我听见了那些矮人的谈话,我曾经毁了你的国家,你为什么不杀我?”

对啊,为什么不杀了他?

这条贪婪的龙抢占了属于矮人的财富。

这条邪恶的龙让矮人无家可归。

为什么?

“那不是你”

索林站起来走到龙的面前,在他问出为什么的时候,索林发现自己突然开窍了。

“你只不过是一条和那只大蜥蜴重名的龙罢了。”

索林是理智的,所以他可以把如今的史矛革和曾经的史矛革分得很开。

索林又是感性的,他尊重生命,他可以将送到手中的幼龙扼杀,但他相信史矛革的重生是有道理的,所以他决定赌一把,赌输了,万劫不复,赌赢了,史矛革和孤山都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而结果就是,我赢了。”

国王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看着难得显露出呆滞的龙,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就是这个,龙在心里对自己说,曾经他追求的宝藏是埃雷波数不胜数的黄金,现在他要守护的宝藏,是拥有这些黄金的国王。

当然这肉麻兮兮的话他是死也不会和索林说的。

“那么我的答案也是一样,”龙如是说着,在国王面前伏下身体,低下了那永远高昂的头颅。

“吾以龙之魂灵,向索林·橡木盾吾主宣誓效忠,强敌当前,不畏不惧, ,忠耿正直,宁死不屈。”

捧住龙的头颅,索林在上面轻轻印下一个吻。

“吾接受你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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